與王純杰相識二十六年,在藝術路上大家都曾為坎坷的現實生活和茫茫的藝術前路苦苦掙扎,之後各散南北。二十六年後終於在《藝穗會》的天台花園餐廳重聚。
***2009年5月攝於《藝穗會》天台餐廳,左起:謝俊興,霍達昭,泰餐大廚,王純杰,劉錦綾。
在找尋資料介紹《藝穗會》時,很意外地看到一篇訪問畫家王純杰的文章,從文章中可閱覽一個藝術家的心路,在此特別轉載,文章如下:
王純杰:差異與特質
文化是要積累,要吸收的。特質得以保持,慢慢再擴大,再呼應,又或者再質疑......香港在平面上的有很多,但報紙報導過就消失,橫向的有好多,但好快就消失,文化無法積累,文化的生命體就很難發展。
我在上海戲劇學院讀書。上海在八十人年代中之前一直沒有美術學院;戲劇學院頭三年是學畫畫,很注重基本訓練。我最不喜歡上課,本來學校規定要在校內住,我則跟老師李山在鄉下租間房畫畫。
***王純杰1982年的作品。
小時也沒有很大興趣畫畫,只是因為幫老爸頂上(編按:當時王父受委託畫毛澤東壁畫,因為有病,但又不能推病不畫,唯有王純杰代上。當時王只十三四歲......)文革沒書讀,便到處流浪。誰知畫完,人家話十多歲都畫得幾好,便繼續畫。
1983年來香港很艱難,起初要畫行貨畫,畫了一個月後放棄,無所事事有一年。但當時的香港藝術家都不錯。《研畫會》的龐嘉礎和理工的畢子融帶我認識很多藝術家,還有東西畫廊的Petra Hinterthur,這個德國女人是第一個出書寫香港藝術的。她很落力介紹我給其他人認識。
當時受的批評很多,大家不太了解(我),文化差異嘛。1983年1984年,有前輩藝術家還叫我不要走得太快,不要搞太新的,他不了解國內情況,我們讀書時已搞到那麼新。
***王純杰1988年作品。
當時最大問題是生計。另外環境轉變,需要時間感受,有一兩年,畫出來作品卻不滿意。不熟識一個環境很難創作。
那時霍達昭(未做默劇前是研畫會成員)帶我去《藝穗會》,認識了很多人,如楊東龍,馮敏兒,黃仁逵(霍註:當時的天台畫室成員),Benny(謝俊興)還有畫攝影寫實派的黃祥等。由《研畫會》到《生命觸覺》......跟著搞古石刻;來到離島上香港古石刻,很受感動,才開始知道自己去香港要做甚麼。以前在哈爾濱見過有人畫過,但不知道這些石刻是香港的。香港的石刻文字生命感好強,它不同己發現的世界和中國其他地區的石刻,但同中國的文字有一些關聯,一種有生命感的符號,對我有很大啟發。但是許多本地人自己不知有這樣具備生命力的石刻,不了解香港古石刻的藝術價值。
***圖騰系列,1981。
青年藝術家協會
青年藝術家協會是1993年成立的,都是大一藝術系和藝術中心暑期營的學生。當時實有一定的困難,大家都不太了解聚集力量的重要性,只做自己的事情。經組織起來,97前後做了一些展覽活動,比較活躍,又找到了南丫島工作室,後發展成為藝術公社。
其實藝術一直是同政治聯繫,不過是什麼的政治。因為香港九七,大家要關心社會、政治。而藝術家可以怎樣做?我們又不能搞選舉,特首也由不到我們選,那我們自己搞「首長造像」,用自己的方式來參與。為藝術而藝術是現代主義的事,當代藝術是同社會政治的生活狀態緊密相連。
***玊純杰的裝置藝術1986年。
香港最大的因難是缺乏研究和資料積存,供圖書館找不到香港藝術出版物,書店也沒有。香港藝術家自己出版其實很多,但沒人知,報紙有很多,但始終沒辦法積累藝術資料。只有橫向的,沒有縱向的積累,這樣,便沒辦法吸收前人經驗,沒辦法保存特質的東西。一般來說,新一代藝術家不了解五年前的香港藝術狀況,一代做完,第二代又來做,第三代再來做。
1993年麥顯揚已叫我回去發展,說內地會比香港好、機會多,他其實看得很準。但我認為生活在這裡,就要同香港藝術家共同努力,改造我們的藝術發展環境。

















